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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风皎皎,落阶不解白霓裳
来源:淮师新闻网 2019-03-28 11:16:43 跟帖 打印

天气还算晴朗,只是春风不似母亲的手般轻柔,凛冽地刮着。中午上完课,便寻思着去转转。想是这样想着,身体却已不由自主的踏上美院楼前的台阶。

美院楼前栽着一排玉兰树,似乎是一夜之间,白色便攻占了整个枝头。若不是那若有若无的幽香,在这料峭春寒下竟让人产生出“一树白雪”的念头。这也正应了那一句“遥知不是雪,为有暗香来”。玉兰本就娇嫩,轻轻微风便能摇落不少,更不用说这样猛烈的春风了。

铺满台阶的玉兰花瓣仿佛豆蔻之龄少女遗落的帕子,轻柔,洁白,纯净。倏忽间刮来的一阵风拨开了那新落的花瓣,露出下面一层的腐败——枯黄,扭曲。许多刚落不久的花瓣上有着因人们鞋底践踏而产生的赭色花纹。

还未腐败的白与已腐败的褐形成鲜明的对比——那是新生与衰亡的交响曲。

寒假回家,因路上堵车,竟十一点多才到家。路上便与母亲说了,叫她不用等我,直接睡便好,母亲也答应了,而当我到家,轻手轻脚打开门,母亲正坐在餐桌前,满脸疲惫。

一向早睡的母亲抵抗着睡意等着我!

“饿了吗?锅里有稀饭,我再去给你做张鸡蛋饼……”我连连摇手,告诉她我已经吃过,她其实不必等我这么长时间。母亲脸上流露出一丝说不出的神色,“那你喝点稀饭吧……”母亲不由我反驳,便转身去厨房去给我盛饭。在她转身的一刹那,餐厅白炽灯让母亲额前的一撮白发闪起光。仅仅数月未见,母亲竟衰老如此!心脏仿佛被一直大手狠狠抓了一下——母亲在操心什么?为我?为了这个家……

父亲长期在外,回家机会不多,到家时间也不长,我在外地读书,家中大小事务便是母亲一人打理。我想着竟险些落下泪。母亲端着一碗稀饭回到桌前,脸上的疲惫也因我到家而减弱几分。母亲也坐在桌前,看着我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我也用余光悄悄打量着正日益老去的母亲——记忆中的红润光滑的脸颊如今已是蜡黄,眼角的鱼尾纹也变得明显,像是干裂土地上的条条沟壑;眼袋也是变得更重,颜色变得更深……

“我先去睡了,你早点睡吧。”母亲大抵是发现了我的异样,不知是为了不让骄傲而不爱表达的我尴尬,还是真的累了,便说要起身回房休息。我哽咽一下,还是没说出一句“妈,辛苦了”。母亲回房后,我的眼泪终是不争气地落下,滴在那一碗热腾腾的稀饭里,也落在一位游子的心里。

后来照镜子时,镜子后面摆着一张母亲年轻时的写真照,虽是黑白照,却比现在的美颜照美的太多,以往看它不觉有多好看,现在看来真的是美,不是倾城倾国的浓妆艳抹,那是发自灵魂深处,由内而外的气质。也许母亲年轻时便是安静如白玉兰也爱美的女子,却在后来将一切奉献给了我,给了这个家庭。生活的压力让她不得不舍弃保留年轻的外貌,而留下那些不好看的岁月印痕。而镜子中的我,矫健,年轻,散发着青春的活力。

我在渐渐长大,生命正值壮年,而母亲则日益老去,最终会离开,像是落地的玉兰花,终会融入土里。

也许照片中的母亲与我此时年纪相仿,也正是如同玉兰一般美好,却在岁月的暴风中逐渐衰败凋零,即便岁月无情,偷走一缕缕青丝,留下的是那沉甸甸的对于还未独立的儿子的关爱,以及对这个家的无私的奉献。

风渐渐轻了,天地也似乎暖和了起来。眼前,满树玉兰花在风中轻轻摇曳,不时落下些花瓣,它们为自己所在的那棵树,为了脚下的那片土地贡献了太多太多,我恍惚间又看到母亲渐渐花白的头发,疲劳的面容,为我而渐渐驼下的腰……

 


(作者:交通路校区淮通社 华子强 审核:耿海悦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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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来源:淮师新闻网责任编辑:刘焕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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